**译文:**
世尊曰:普瑞塔之子啊,当求道者彻底舍弃心中生起的一切欲望,唯依自性安住于自性之中,他便堪称「智慧坚定者」。
**释论:** [此乃《薄伽梵歌》之风格:求道者的圆满境界,正是通过其所修持之道(业瑜伽、奉爱瑜伽等)来描述的。例如,在奉爱瑜伽中,求道者以全然虔信敬拜,因其心中别无他物唯有至尊主(12.6);故在圆满境界中,他对众生全然无怨憎(12.13)。在智慧瑜伽中,求道者视自身超然独立、远离三德(14.19);故在圆满境界中,他完全超越一切三德(14.22-25)。同样,在业瑜伽中,舍弃欲望被阐明为核心主题;因此,在圆满境界中,他舍弃一切欲望——此即本诗节所阐释之义]。
「prajahāti yadā kāmān sarvān pārtha manogatān」一词的含义是:欲望既不住于真我,亦不住于心念之中。欲望乃来去无常之物,而真我恒常不变;欲望怎会居于真我?心念是工具,欲望亦非恒久住于其中;毋宁说,欲望是在心念中「生起」——「manogatān」。那么欲望怎会在心念中?然而,由于对躯体、感官、心念、智性的认同,人便将心中生起的欲望执为己有。
动词「jahāti」加上前缀「pra」,意指求道者全然舍弃欲望;不留丝毫欲望的痕迹。
人永不舍弃自己的本性,亦不弃绝与己全然无关之物。舍弃仅适用于那些本非己有、却被误认为己有之物。同理,欲望本不在真我之中,却被误认为在真我之中。舍弃此种谬见,正是此处「prajahāti」一词所指。
此处「kāmān」为复数形式,故「sarvān」(一切)一词已蕴含其中。然而,仍用「sarvān」一词,旨在表明欲望荡然无存,不留分毫。
「Ātmanyevātmanā tuṣṭaḥ」——当他舍弃一切欲望,唯依自性安住于自性之中,意即真我本身具有一种自然、本具的满足。
满足有两种——一种是属性的满足,另一种是本性的满足。内在无任何希求,是属性的满足;真我中全然无有不安,是本性的满足。这种以真我为体的满足,自发而恒常存在。为此,无需任何修持或思虑。在此本性满足之中,智慧(buddhi)自然坚定。
「Sthitaprajñas tadochyate」——即便当人误将无尽、多枝的欲望认作己有时,实际上欲望本不在真我之中,人本然即是智慧坚定者。但彼时,因将欲望执为己有,智性未得坚定,故不被称为智慧坚定者,意即未能体验自身智慧坚定的境界。如今,将一切欲望从自身舍弃——即去除此种谬见——人便堪称智慧坚定者,意即体验到了自身智慧坚定的境界。
求道者努力使智性坚定。然而,当欲望全然舍弃时,人无需刻意使智性坚定;它自发而自然地变得坚定。
在业瑜伽中,求道者与业(行动)有更深的关联。对他而言,业亦是达成瑜伽的途径——「对于渴望臻至瑜伽的智者,业被称为途径」(《薄伽梵歌》6.3)。因此,业瑜伽修习者与业的关联,在求道阶段与圆满阶段皆存。在圆满阶段,业瑜伽修习者依神圣法则而行,其业成为他人典范(《薄伽梵歌》3.21)。此点正是世尊在第四章所言:业瑜伽修习者见无为于有为,见有为于无为——「彼见无为于有为,见有为于无为者」(4.18)。
在第五十三诗节,世尊阐明了智性在达成瑜伽时的两个方面:智性应坚定不移地从世间抽离,并毫不动摇地安住于至上真我——「坚定不移」指示出离世间,「毫不动摇」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承此两方面,此处以「yadā」(当……时)与「tadā」(那时)表明:当求道者全然无欲,唯安住于自身本性时,他便堪称智慧坚定者。其义是:只要尚存一丝欲望,他便被称为求道者;当欲望全然消失时,他便被称为圆满者。世尊在本章余下部分皆在描述此两方面;例如——此处以「prajahāti yadā kāmān sarvān」指示出离世间,随后以「ātmanyevātmanā tuṣṭaḥ」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
第五十六诗节的前三句(四分之三)指示出离世间,以「sthitadhīr muniḥ」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第五十七与五十八诗节,先指示出离世间,后以「tasya prajñā pratiṣṭhitā」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第五十九诗节前半指示出离世间,以「paraṁ dṛṣṭvā」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第六十至六十一诗节,先指示出离世间,后以「yukta āsīta matparaḥ」等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第六十二至六十五诗节,先指示出离世间,后以「buddhiḥ paryavatiṣṭhate」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第六十六至六十八诗节,先指示出离世间,后以「tasya prajñā pratiṣṭhitā」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第六十九诗节,以「yā niśā sarvabhūtānām」与「yasyāṁ jāgrati bhūtāni」指示出离世间,以「tasyāṁ jāgarti saṁyamī」与「sā niśā paśyato muneḥ」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第七十与七十一诗节,先指示出离世间,后以「sa śāntim adhigacchati」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第七十二诗节,以「naināṁ prāpya vimuhyati」指示出离世间,以「brahmanirvāṇam ṛcchati」等指示安住于至上真我。
**关联:** 接下来两个诗节,将回答第二个问题——智慧坚定者如何言说。
★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