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三.八** 依循经典训谕,履行汝之定业;因行动优于不行动,即使维系汝身亦非行动不可。
**释论:** “履行汝之定业”——经典训令吾人履行两类行动:**规定业**(vihita)与**定业**(niyata)。规定业泛指经典以禁令形式普遍命行之业,如誓愿、斋戒、礼拜等。个人欲全然履行此等规定业实属不易。然舍弃禁戒之业则较易。未能履行规定业之损,不及舍弃禁戒业之益;如不妄语、不偷盗、不施暴等。当禁戒之业被舍弃时,规定业自会自然生起。定业则指依个人种姓(varna)、人生阶段(ashrama)、本性及境遇所承当之职责行动;如饮食、经商、筑屋、为迷途者指路等。
从**行动瑜伽**(Karmayoga)视角观之,凡经典所规定且契合个人种姓法(varna-dharma)之职责行动,无论严峻或温和,皆属定业。此处,世尊以“履行定业”之语告知阿周那:身为剎帝利,依汝种姓法因境遇所承当之战事,即是汝之本性使然之业(参见《薄伽梵歌》18.43)。对剎帝利而言,看似暴烈严峻之战事,实非严峻;反之,于彼恰是定业。在第二章中,世尊已言明,即便从汝自身法(dharma)观之,作战亦是汝之定业——“念及汝之职责,汝亦不应犹豫”(2.31)。实则,个人之法与定业本是一体。虽对难敌等人而言,战争亦是依其种姓法所承当之业;然因其不义,故有别于定业;盖彼等欲借战争不义篡夺王国。是故,于彼等,此战非属定业,亦非正行。
“因行动优于不行动”——此处,世尊以“优”(jyāyaḥ)一字,回应本章首颂(3.1)阿周那疑问中“优”(jyāyasī)一字。彼处,阿周那之疑为:若汝视智慧优于行动,何以命我从事严峻之战事?为答此疑,世尊于此明言:于我观之,行动较之不行动更为优胜。故阿周那之念在于止息严峻战事,而世尊之念在于令阿周那履行战事之定业。是故,世尊于后第十八章有言:即便有瑕,亦不应舍弃本性(定)业——“贡蒂之子啊,纵有缺陷,亦勿舍弃己之本性所系之业”(18.48)。其因在于:舍弃则招致过失,且与业之联结依然存续。故履行定业优于舍弃行动。进而,无执著地履行行动,被视为更胜一筹;盖由此可彻底斩断与一切业之联结。是故,于此颂前半,世尊命阿周那以超然态度履行定业;于后半则言:若不行动,即使汝之生计亦难维持。
于行动瑜伽中,“行动优于不行动”——此乃世尊之根本教义。此要点世尊早已以“汝心勿系于不行动”(《薄伽梵歌》2.47)一语阐明——阿周那啊,愿汝心不执著于不行动。其因在于:规避职责行动者,或将宝贵光阴虚掷于懈怠、懒惰与昏睡,或将行经典所禁之业,终致堕落。较之实质上舍弃行动,于行动中断绝业缘更为优胜。其因在于:欲望、渴求、对果报之执著、偏私等,方为缔结业缘之根,无论人行与不行。藉修习行动瑜伽以舍弃欲望等为目标,则欲望等之舍弃将甚为易行。“汝身亦非行动不可维系”——阿周那心中曾生一念:若人全然不行,则与业之联结自会断绝。故世尊以多种理据激励其行动。阐述其中一理,世尊言:阿周那啊,汝必将行行动。他人姑且不论,若无行动,即使维系汝身(饮食等)亦成不可能。正如在智慧瑜伽(Jnanayoga)中,藉由辨智断除与世间之联结;同样,在行动瑜伽中,藉由妥善履行职责行动,亦断除与世间之联结。是故,行动瑜伽决不应被视为逊于智慧瑜伽。行动瑜伽士视此身为属世间,故将其用于服务世间本身,意即彼对身毫无个人所有权之执念。彼建立粗身、细身、因果身与粗大、细微、因果世间之一体性;而智慧瑜伽士则建立其与梵(Brahman)之一体性。故行动瑜伽士建立与**非灵性原理**之一体性,智慧瑜伽士建立与**灵性原理**之一体性。
**“关于灵性修持之关键点”:** 阿周那对行动有厌离之心,意即其心执意于不行。此非仅阿周那之个案,实乃灵性道途上其他求道者亦常在此事上犯此严重过失。彼等虽志在修持,且亦实修,然同时亦携其心仪之境遇、便利与安逸感,此则成其修持之大障。求道者若希冀轻松证得真理并欲速成,实则乃贪恋舒适,非真爱修持本身。欲轻松证真理者,反须忍受艰难;欲速证真理者,反须忍受延迟。其因在于:希求安逸与速成,求道者之视线便从“**方法**”移向“**结果**”,此导致修持生厌,亦延迟达致目标。若人有此坚定决心或目标:无论如何,我必证真理,则其视线不投向安逸与速度。决心坚定、诚挚投身工作者,当其全心全意致力于实现目标时,不顾苦乐——“志坚行笃者,不计苦与乐”(《伐致呵利三百咏》)。求道者尚且不论,即便寻常贪利者亦不顾艰辛。常见者,纵汗流浃背、饥渴交加、便意来袭,然若有特价售货、财源广进,彼贪利商贩亦忍诸般艰苦。恰如贪利者,求道者亦当对目标有坚定心。彼当不能安歇直至证得目标,生命应始觉负累,饮食、安逸等应全然不觉美好,其心中对修持当怀敬意与热忱!当渴望证得目标时,延迟变得难以忍受,然希求速成之欲念则无。渴望是一事,希求速成是另一事。执著修持之求道者,于修持中享乐,遇延迟或障碍则生嗔,且挑剔修持法门。然怀敬意与爱心修持之求道者,当修持遇延迟或障碍时,反生忧苦而泣,其渴望与热忱反增。此即速成心与渴望心之别。于速成心中,求道者之安逸感与便利心仍在——若真理速证,则日后可安歇矣!如是,视线固于结果,对修持之敬意便减。然于渴望心中,求道者于其修持本身即得安歇——除修持外,更有何事可为?更有何工胜于此工?故唯此工(修持)当为,无论易难,无论快慢。如是,其全力贯注于修持,由此反速证真理。然,希求速成之求道者,若证悟延迟,或生沮丧。是故,求道者当较目标更尊重方法,正如帕尔瓦蒂女神所言:“纵需亿劫精勤不息,我必嫁与商菩(湿婆),决不独身。我决不弃那罗陀之教;湿婆亲言亦百遍不辍。”(《罗摩功行之湖》1.81.5)
帕尔瓦蒂女神之情怀中,无仓促之意。其中,方法较目标本身更受尊重。于本颂中,世尊以阿周那为媒介,警示求道者:当舍弃其便利心与安逸感(此乃修持根本障碍),以极大热忱投身履行职责行动。
**关联:** 前颂中,世尊言即使维系肉身亦非行动不可。此证履行行动极为必要。然因“众生为业所缚”,则人当如何行以解脱束缚——此世尊将于下颂阐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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