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tailed Commentary▲

**3.35** 履行自己的职责，即使有所欠缺，也优于完美履行他人的职责。死于自己的职责是有益的；履行他人的职责则充满恐惧。 **释论：** 此偈的含义是：“自己的职责（自法），即使不完美，也优于他人（他法）的、履行得再好的职责。”即使属于他人的种姓、人生阶段等的职责，看起来具备诸多美德、易于履行、心性倾向于它，并能带来财富、丰裕、舒适、荣誉等，使人可以过上安逸舒适的生活，然而，坚守那种他法，因为它并非为自己所规定，会导致恐惧（悲伤）的后果。反之，即使属于自己的种姓、人生阶段等的职责，看起来缺乏美德、难以履行、心性不倾向于它、不能带来财富、丰裕、舒适、荣誉等，并且一生履行它都必须忍受艰辛，然而，以无欲的态度履行那种自法，会带来有益的果报。因此，一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放弃自己的职责；相反，应以无欲、无执、超然的态度履行自法。对人而言，履行自法是自然而自发的。一个人的“出生”是根据其过去的业力，而根据出生，主已规定了“业”（《薄伽梵歌》18.41）。因此，通过履行自己规定的职责，一个人从业力的束缚中解脱，即其福祉得以实现（《薄伽梵歌》18.45）。因此，即使它看起来有缺陷，也不应放弃规定的职责，即自法（《薄伽梵歌》18.48）。阿周那认为，与其战斗，不如靠乞食维持生命（《薄伽梵歌》2.5）。但在这里，主似乎向阿周那解释道：靠乞食维持生命，虽然是托钵僧的自法，但对你而言是他法；因为你是居家的刹帝利，不是托钵僧。即便在第一章，当阿周那说战斗只会招致罪恶——“pāpamevāśrayet”（1.36）时，主曾说，不进行正义之战，你将失去自法与荣耀，并招致罪恶（2.33）。然后主解释道，通过战斗，视胜败、得失、苦乐为平等——即以无执无厌之心履行自己的职责（自法）——就不会招致罪恶（2.38）。后来，在第十八章，主也说，一个人履行其与生俱来的自法职责，不会招致罪恶（18.47）。要旨是：只有在执着与厌恶存在时，履行自法才会招致罪恶，否则不会。通过完美地、无执无厌地履行自法，人体验到“平等”（瑜伽），体验到平等后，悲伤即被摧毁（《薄伽梵歌》6.23）。因此，主反复强调，阿周那应无执无厌地履行战斗的职责，即他的自法。主似乎向阿周那解释道：由于出生在刹帝利家族，作为刹帝利法一部分的战斗是你的自法（职责）；因此，在战争中，胜败、得失、苦乐应被视为平等；并理解战斗的行为与自我无关——如此，仅为根除对行动的执着而行动。身体、感官、心意、智性、对象等，都只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职责。根据种姓、人生阶段等，以无私的态度履行自己的职责，就是“自法”。虔信者所称的“法”与“职责”是同一的。履行自法或履行自己的职责是同一件事。能够轻松履行、是义务性的、且通过履行它必定能达成所愿的，称为职责。履行法是容易的，因为它是职责。规则是，唯有通过恰当地履行自己的法，人才能获得离欲——“dharma teṁ birati”……（《罗摩功行之湖》3.16.1）。通过履行法，将其仅仅理解为职责，行动的洪流便融入原质，从而，与行动的连接便停止了。根据种姓、人生阶段等，每个人的自法（自法）是赐福的。但与他种种姓、人生阶段等的职责相比，自己的职责在美德上似乎相对欠缺；例如，与婆罗门的职责（平静、克制、苦行、宽容等）相比，刹帝利的职责（战斗等）在非暴力等美德上似乎有所欠缺。因此，“viguṇaḥ”（有缺陷）一词在此的意图是：即使自己的职责与他人的职责相比显得美德欠缺，然而，唯有自己的职责才是赐福的。因此，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放弃自己的职责。根据种姓、人生阶段等，行动在外表上可能显得不同（可怕或温和），但达到至上自我的目标却是同一的。只有当达到至上自我的目标缺失，且当自然对象在心中占据重要地位时，行动才显得可怕或温和。 “死于自己的职责是有益的”——如果履行自法总是带来快乐、舒适、财富、繁荣、荣誉、尊重等，那么当下我们就会看到成群的正法之士。但履行自法并非着眼于苦乐；而是以无欲的态度，着眼于主或经典的命令去履行。因此，如果在履行自法即自己的职责时遇到任何艰辛，那种艰辛也会导向提升。事实上，那不是艰辛，而是苦行。通过那种艰辛，进步甚至比通过刻意的苦行发生得更快。原因是：苦行是为自己而做，而职责是为他人。刻意的苦行所带来的利益，不如以艰辛形式自然到来的苦行。那些在履行自法中忍受艰辛的人，以及那些死于履行自法的人，成为了不朽的正法之士。即使从世俗角度看，即使艰辛来临也坚守自己法（职责）的人，会受到极大的赞扬和荣耀。例如，那些为使国家独立而忍受艰辛、屡次入狱、被处以绞刑的人，至今仍被极大地赞扬和荣耀。反之，那些因作恶而入狱的人，处处受到谴责。要旨是：如果以无欲的态度履行自己的法时遇到艰辛甚至死亡，那会带来此世的赞扬和来世的福祉。履行自法的人，其视野专注于法。专注于法，便保持了他们与法的连接。因此，即使死于履行法，他们的解脱也能达成。 **疑问：** 我们如何能接受，死于履行自法能获得福祉？ **解答：** 《薄伽梵歌》是主的直接话语；因此，没有怀疑的可能。其次，这不是肉眼直接感知的课题，而是信心与信念的课题。尽管如此，关于此课题仍有一些要点可作解释： 1. 我们只能通过经典了解我们所不知的事物。经典指出，法保护其守护者——“dharmo rakṣati rakṣitaḥ”（《摩奴法典》8.15）。因此，对于履行法的人，其福祉的责任在于法，以及教导法的主、吠陀、经典、圣哲等，正是通过他们的力量，其福祉得以实现。正如我们的经典中指出，遵守贞洁之法的妇女获得福祉，在那里，福祉是通过规定贞洁之法的主、吠陀、经典等的力量实现的，而非丈夫的力量。同样，既然主、吠陀、经典、圣哲和圣徒命令履行法，那么死于履行法时，通过他们的力量获得福祉，是毫无疑问的。 2. 从往世书和历史记载中也得以证实，履行自己法的人获得福祉。例如，哈里什昌德拉王尽管遭遇诸多艰辛、责难、侮辱等，也未曾动摇其“真理”之法；因此，凭借其效力，他带着所有臣民前往至高居所，至今仍被极大地赞扬和荣耀。 3. 在当今时代，许多关于转世的真实事件被目睹、听闻和阅读，从中我们了解到死后或好或坏的境遇。 4. 通过以无私的态度恰当地履行自己的职责，且不说信徒，即使是不相信来世的无神论者，内心也会体验到善良属性的喜悦。这种喜悦预示着福祉，因为福祉的真实本质是“至上平静”。因此，即使从自身经验出发，也能证实：通过完全弃绝非职责之事并履行职责，福祉得以实现。 **核心要点：** 作为至上自我的一部分，实际上，自法是：做对自己有益的事，视自己为属于主，视主以外无物为己有，视自己为求道者，视自己为仆人。因为所有这些都是真实的法，特别是自己的法，而非心意和智性的法。所有其他属于种姓、人生阶段、身体等的法，虽然是履行自己职责的自法，但仍然是他法。因为所有那些法是被接受的，并非自己的。所有那些法需要他人的支持，即涉及依赖性，但自己真实的法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，即涉及独立性。因此，爱者是自己成为爱者，求道者是自己成为求道者，仆人是自己成为仆人。如此，爱者通过成为爱本身而与所爱者合一，求道者通过成为寻求本身而与应知的真理合一，仆人通过成为服务本身而与所服务者合一。同样，求道者通过成为手段本身而与目标合一。渴望神性觉悟的求道者，对财富、荣誉、赞扬、尊重、舒适等没有欲望。因此，得不到财富、荣誉等不会引起他们的焦虑，如果因命运而得到，也不会引起他们的喜悦。因为他们的目标只是达到至上自我，而非获得财富、荣誉等。因此，即使是作为职责而接受的世俗工作，他们也能平稳而纯粹地履行。以神性觉悟为目标，他们所有的行动都仅仅是为了主。正如商人以获取财富为目标，舍弃舒适并忍受艰辛；正如病人看到“医生这次手术的结果会好”而内心保持快乐；同样，以神性觉悟为目标，即使在世间遭遇失败、损失、艰辛等，求道者的内心也自然保持喜悦。顺境和逆境对他们而言仅仅是手段和材料。当求道者坚定决心只做对自己有益的事，勤勉地从事履行自法（其与生俱来的行动）时，那么即使有任何艰辛、悲伤、困难等来临，他们也不会动摇自法。不仅如此，那种艰辛、悲伤等对他们而言成为一种苦行的形式，并赐予喜悦。世间的执着与厌恶，仅源于将身体视为“我”和“我的”。执着与厌恶存在时，人便不知自法与他法。如果身体是“我”（自我），那么当“我”存在时，身体也应存在，当身体不存在时，“我”也应不存在。如果身体是“我的”，那么得到它之后，就不会有获取他物的欲望。如果欲望仍然存在，就证明实际上，“我的”（自己的）东西尚未得到，而已得到的东西（身体等）并非“我的”。身体并非我们带来，无法带走，无法随心所欲地改变，那么它怎么是“我的”呢？因此，“身体非我、非我所”的智慧（分辨）存在于所有求道者中。但若不重视此智慧，他们的执着与厌恶便不会止息。即使有时在身体上感知到我性与我所性，求道者仍不应重视它，而应重视自己的分辨，即应坚守“身体非我、非我所”这一点。通过重视自己的分辨，真实原理的觉悟便会发生。觉悟后，执着与厌恶便止息。没有执着与厌恶，自法与他法的知识便自发显现在心中，并据此努力。 “他法充满恐惧”——虽然履行他法在当下显得容易，但在果报上它本质上是令人恐惧的。如果一个人舍弃“自私”，为他人福祉而履行自法，那么他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有恐惧。 **疑问：** 在第十八章第四十二、四十三和四十四偈中，主分别描述了婆罗门、刹帝利、吠舍和首陀罗的与生俱来的职责后，在第四十七偈的前半句说了同样的话（“自己的职责，即使不完美，也优于他人履行得再好的职责”）。因此，当此处（在本偈中）说他人的与生俱来的职责是令人恐惧的，那么第十八章第四十二偈所述的婆罗门的“与生俱来的职责”对他人（刹帝利等）也应同样是令人恐惧的，而经典却规定所有人都应履行它们。 **解答：** 控制心意、控制感官等是“共通”的法（《薄伽梵歌》13.7-11；16.1-3），所有人都应履行；因为这对所有人都是自法。这些共通法是婆罗门的“与生俱来的职责”，因为履行它们对婆罗门而言不费力气；但对其他种姓而言，履行它们可能需要一些努力。与生俱来的职责和共通法都属于“自法”。除了共通法，即使自己的与生俱来的职责中看似有罪恶，实际上也并非罪恶；例如，英勇战斗，将其仅仅理解为职责（无私、无恨等），作为刹帝利的与生俱来的职责，即使看似有罪恶，实际上也并无罪恶——“svaabhāvaniyataṁ karma kurvannāpnoti kilbiṣam”（《薄伽梵歌》18.47）。除了共通法，他人的与生俱来的职责（他法）是令人恐惧的；因为其实践为经典所禁止，并剥夺他人的生计。他人的职责之所以令人恐惧，是因为履行它会招致罪恶，并带来特定地点和特定类型地狱的恐惧。因此，主似乎告诉阿周那：靠乞食维持生命，剥夺他人生计且为刹帝利所禁止，对你无益；相反，履行以战斗形式自然降临于你的与生俱来的职责，才是有益的。 **关于自法与他法的核心要点：** 至上自我及其部分（个体自我）是“自我”，而原质及其产物（身体和世界）是“他者”。自我的法是“自法”，他者的法是“他法”。因此，从精微角度看，所有自我的法，如不变性、无瑕性、不可毁灭性、永恒性、无欲性、无执性等，都是“自法”。所有身体和世界的法，如出生、出生后存在、变化、增长、减少、毁灭，以及对享乐和积累的欲望、对荣誉的欲望等，都是“他法”——“saṁsāradharmairavimuhyamānaḥ”（《圣典博伽瓦谭》11.2.49）。自我从未有任何变化，因此它是不可毁灭的；但身体持续变化，因此它是可毁灭的。从这个角度看，自法是不可毁灭的，他法是可毁灭的。弃绝（行动瑜伽）、知识（智慧瑜伽）和爱（奉爱瑜伽）——三者，因其自明性，都是自法。在自法中，无需修习；因为修习与身体相关，而与身体相关的一切都是他法。成为瑜伽士是自法；成为享乐者是他法。保持超然是自法；执着是他法。服务是自法；渴望任何事物是他法。成为爱者是自法；带着贪恋执着是他法。无欲、无执、超然是自法；而有欲望、有执、有执着是他法。要旨是：凡与原质无关（在自我中）发生的，都是“自法”；凡通过与原质关联发生的，都是“他法”。自法是意识之法；他法是物质之法。至上自我的部分（个体生命）是“自我”，原质的部分（身体）是“他者”。“自我”有两层含义——一是“自己”，二是“自己的”即至上自我。从这个角度看，对自己本性的知识欲望，以及对自己至上自我的欲望——两者都是“自法”。普鲁沙（意识）的法是：自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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